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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1 部分（第2页）

春十九娘眨了眨眼，嗤笑道：“你以为你落了发，就真成了救世观音了？”说完，从怀中摸出了今夜盗走的夜光壶，朝桌上一放，“我以为我今日的胡闹，会给你带来一个大麻烦，本来满心后悔的偷偷溜进来，想阻止你耗费修为救人……”

“你不必阻止，我现在不能救她。”苍雪君的脸色更加难看，声音又冷了几分，“参商门危在旦夕，我不想再横生枝节，无关的人，最好早些下山，以免被牵连，枉送了性命。”

春十九娘挑了挑眉，道：“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，你觉得不可能之事，你就当做看不见，只是可惜，今日没有让你瞧见，其实女子与女子也可以……”

“你够了！”苍雪君冷声一喝，“三千烦恼丝已去，我已是方外之人，那些不该有的情孽，你该忘了，我也该忘了。”

“你凭什么要我忘记？”春十九娘冷冷反问，斜眼对着清澜笑了一下，指向了苍雪君，“你瞧，这样出尔反尔的女子，你竟然还敢把一条性命交托给她？你信不信，等一个月后，即便是她还好好活着，她也会找各种理由，绝对不会愿意舍弃修为救这只玲珑仙猿。”

“春十九娘，你是狐妖，不该出现在参商门，若是再不离去，休怪……”

“杀了我？”春十九娘再一次挑衅地反问，将苍雪君的话彻底憋回了口，“你永远也做不了师太。”说完，春十九娘走到雪莲边，轻轻地抚了抚雪莲花瓣，“没有谁愿意一出生就是牲畜，我是狐妖又如何？难道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立在天地间，对着喜欢的人，坦然地说说话？”眸光回转，柔情万千地落在了苍雪君脸上，一如当初。

苍雪君慌忙避开了她的目光，尴尬地匆匆扫了一眼清澜，瞧见她似是明白，又似是迷惑的表情，苍雪君匆匆开口道：“你今晚的话实在是太多了。”

清澜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她们两人说的意思，但是有一件事，她明白了，今夜苍雪君因为参商门有危险，所以不能救若绿，而这个狐妖春十九娘喜欢苍雪君——她看她的目光，像极了阿影看她的样子，让人觉得欢喜。

春十九娘瞧了一眼清澜，道：“你跟那个叫阿影的姑娘才像是个真正的人，至少敢在朗朗白日下表达彼此的喜欢，不像某个人，自欺欺人地剔了满头青丝，也一样成不了观音！”

“咦？”清澜懵懵懂懂地想了想她话中的意思，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今日在石阶上那温暖一吻的一幕，不由得双颊一热，竟红了脸。

春十九娘伸指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，笑道：“别怕羞，就凭这一件事，这玲珑仙猿，我救定了！”说完，春十九娘便准备运起灵息，想用毕生的妖法为若绿施展回天术。

“慢！”苍雪君压住了她的手，摇头道，“你若是失去了道行，你会成为一只普通的狐狸……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春十九娘无所谓地耸耸肩，“我救的可是玲珑仙猿，大不了她给我度点灵息，我还是可以做一只小妖，总好过临死之前，满身修行毫无用武之地。”

她的意思是……

苍雪君一惊，手已被春十九娘牢牢地抓在了掌中。

“既然在阳间你不肯跟我坦然相守，那么不如跟你一起下阴间去，那里没有白日朗朗，只有迷雾重重，你就不会再在乎世俗流言，真正跟我相守了。“春十九娘说得轻松，可是每一个字轻而易举地戳痛了苍雪君的心，“所以，小尼姑，你别怕，有本狐狸姐姐在，你不会孤单。”说完，侧脸对着清澜眨了下右眼，“以后可要记得了，别再叫雪君师太，她这辈子恐怕做不了师太，只能做小尼姑了。”

“你！”苍雪君想要发怒，这才发现右手还被春十九娘紧紧握着，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，不由得沉了沉脸色，“你放手。”

春十九娘摇头笑道：“你以为我还会上当，上次放了手，你跑去把满头青丝都剃了，这一回，我再也不会中计了。”

“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你？”只见苍雪君指尖亮起一点紫色流光，猛地跳在了春十九娘手背上，刺得她不得不松开了手。

“答应救人的是我，即便是救人，也该我来救，半点也轮不到你！”苍雪君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，“你休想乱来！”话音一落，衣袖一挥，带出一道紫色流光，将春十九娘整个人罩了起来，“参商门的事，你别想参合进来。”

“我救玲珑仙猿，现在就救。”苍雪君淡淡地对着清澜说完，转过身去，凝神运息，重新在雪莲上洒下一层紫色流光，开始了回天术。

若是她救了玲珑仙猿，这望月城的两人便会成为新的帮手，若是有同门受伤，玲珑仙猿绝对不会坐视不理——牺牲她苍雪君一人修行，换来三个帮手，这买卖，她应该是赚的。

苍雪君想到这一层，迟疑便少了一分，心头再闪过一个念想，更坚定了她救若绿的意愿，转瞬之间，心念百转，“你若成了小妖，就算是一只小山魈都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你的命，十九娘，你休想耗费自己道行换我一生护你寸步不离！我宁可成为一个凡人，用血肉之躯与师姐妹们一起共对山魈，也不要苟且偷生，与你一起安然相守人间。三千烦恼丝已绝，你跟我这些荒唐的过往，也该到此休止。”

紫色流光大盛，映照在春十九娘脸上，苍雪君想，这个时候的春十九娘眼底，定然又是那些疼惜的光芒，她不能再看，也不敢再看。

断情不易，绝念更难，既然已走出了第一步，就不能再回头。

清澜更加迷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，分明心中是有彼此，可是为何看起来，脸上一点也不欢喜？

欢喜的滋味，会苦涩？

阿影，你跟我，会不会有朝一日，也会如此？

清澜忽然觉得有些害怕，不敢想下去，她想立刻跑到山门前，紧紧握着影沧的手，找寻在她身边的安心与温暖，只是，又不放心把若绿留在这里，只能硬生生地忍住了这个念头，正色看着雪莲再次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