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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二乘兴而来败兴而归（第1页）

这一来，高云樵惊骇欲绝。他惯作鸡鸣狗盗，对于江湖上暗器，无所不识，如今看到癞道姑放射的毒蛇钉，急不暇择，一个翻身，藉着那副黑漆棺木作遮挡，几枝毒蛇钉便钉在棺木之上。

高云樵惊魂稍定，不敢再斗，立即双脚一点，跃上瓦面，边走边叫道：“好！今夜就算我败在你手下。”但只是说，连回头再看癞道姑一眼的勇气也没有，施展轻功，循着原来路径奔逃，耳畔犹听得癞道姑哈哈大笑道：“可惜！可惜！我想告诉你御宝藏在那里也不可能了。”

高云樵吓得一身冷汗，逃回客店，星夜收拾行李，悄悄返江南，向荣寿报告，此行一无所获。而他在襄阳遇到癞道姑一事，却隐瞒不说。

荣寿因御宝失落，终日书空咄咄，闷闷不乐。高云樵却悄悄把在襄阳所遇，向侍卫领班塔哈布说知。

塔哈布沉思一会，忽然说道：“洒家识得那癞道姑。”

高芸樵吃惊道：“大师识得她么？她是什么人？为何武功如此利害？”

塔哈布便把癞道姑的惨痛遭遇说一番。原来癞道姑本来是江南一个富家的女儿，年青时姿首不俗，虽说不上国色天香，但楚楚可人，到了及笄之年，嫁一姓赵秀才为妻，夫妇伉俪甚笃。当十多年前，荣寿初以满人外放到江南，府中有一位满人护卫武师唐如龙，看中了她，深夜进入她家，杀死了赵秀才，把她劫去。但她不肯腼颜事仇，唐如龙一气之下，把她毁容，还以为她已死去，便弃尸荒野。哪里知道她实在未死，不久悠然醒来，遇见一个老道姑，她遂向老道姑诉说身世。老道姑悯其遭遇，收她为徒。经过十年之后，她学得一身武功，便扮成满身肮脏，疯疯癫癫，到江南来找寻唐如龙复仇。因事隔多年，她由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，变了貌丑如母夜叉，唐如龙已经不认得她。一天，她在路遇到唐如龙，立施武功，把唐如龙杀了，报却杀夫之仇。从此，她便在江南各城镇，蓬首垢面，满头疥癞，手敲木鱼，行为怪异，行踪飘忽，忽而有人在襄阳见她，不久传她又在武昌出现，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
塔哈布一口气把癞道姑的身说完，笑道：“高侍卫在襄阳遇见癞道姑，料必就是她。”

高芸樵茫然：“癞道姑毕生所遇，固然可悯，但我与她素昧平生，而且往日无冤，近日无仇，何苦戏弄我。若非我有点本领，岂不是要丧命在毒蛇钉暗器之下？”

塔哈布笑道：“癞道姑的丈夫赵秀才，丧命于唐如龙，而唐是满人，所以她十分憎恨满人。”

高芸樵仍然不明白，诧异问道：“她虽憎恨满人，但为何要与我为难？”

塔哈布哈哈笑道：“高侍卫真是聪明一世，这样的道理也不明白吗？因你是荣大人的侍卫，她憎恨你助满人吧。”

高芸樵至此，恍然而悟。

塔哈布道：“洒家和癞道姑虽不认识，但她师父慧明老尼，我在西藏拉萨时，她与我倒有一面之缘。她既知谁盗去荣大人的御宝，洒脱家想到襄阳走一遭，会会癞道姑问个明白。”

高芸樵道：“大师也是协助满人，难道癞道姑不仇视你么？”

塔哈布冷然道：“洒家倒不怕她。”

高云樵见塔哈布神态坚决，不敢再说什么。

第二天，塔哈布向高云樵问明襄阳龙王庙所在，便起程前往。这天，他到了襄阳，扮成游方僧，到高云樵那天吃喝的酒楼，独个儿自斟自饮，喝到微有酒意，便和店小二搭讪起来。

塔哈布道：“听说近来这里有一个癞道姑，满身肮脏，每天在襄阳城，手敲木鱼，胸悬木偶神像，大约什么时候经过这里？”

店小二抬头望天，见日影西斜，便道：“每天大约未牌时份，便经过这里。”话犹未了，远处传来卜卜木鱼声。店小二笑道：“刚说曹操，曹操就到。这木鱼声便是癞道姑发出来了。”

这时木鱼声渐来渐近，塔哈布倏的站起，走近窗前，向下窥视，果见远处有一个身穿肮脏道袍，满头疥癞面貌奇丑的道姑，手敲木鱼，喃喃宣诵佛号，从那边缓缓走来。

塔哈布寻思，我和她师父慧明老尼虽有一面之缘，但和她却不认识，还是先给点厉害她瞧，使她不敢小觑我。主意打定，俟癞道姑走近酒楼前，便突然猛喝一声，挥掌向酒家门前的一棵大树打去，掌风极劲。